美国人不知如何对抗AI，转而抵制数据中心

从表面上看，全国范围内对数据中心的反抗似乎很简单：它们是个麻烦，人们不希望它们建在自己后院。但我一直无法摆脱一个想法：这种强烈反对背后一定有更深层的原因，而很少有其他话题比试图弄清楚该如何看待这件事更让我困惑。

美国人不知道如何对抗人工智能，所以他们转而与数据中心作斗争。数据中心的反抗是我们在人工智能问题上政治失败的一个症状。这些设施——为AI以及我们在现代互联网上所做的大部分工作提供动力的庞大郊区和远郊仓库——噪音扰民，被指控消耗大量电力和水资源，而且整体上显得丑陋。

在过去一年半左右的时间里，许多美国人从几乎不知道数据中心是什么，变成了对它们持有强烈的看法。根据盖洛普最近的一项民意调查，70%的美国人现在表示反对在自家附近建造数据中心。环境问题是他们最关心的，此外，高科技设施从美国农民和牧场主手中购买土地也让他们感到不安。

反数据中心运动席卷了全国各地的社区，导致数十个地方暂停了此类建设。

在这个故事里：- 数据中心迅速成为美国各地社区的引爆点，许多美国人因担心噪音、用水、能源使用等问题而反对建设。- 但这种反弹可能远不止数据中心本身——它们已成为公众对AI和不确定未来恐惧的替身。

- 美国需要的不是逐个打击数据中心，而是就如何监管AI、如何确保它扩大而非削弱人类自主权展开更广泛的辩论和政策议程。这些反对意见听起来足够公益。但正如Vox的Eric Levitz和许多其他人所写，阻止数据中心建设的许多理由，尤其是环境方面的理由，都被夸大了（稍后详述）。

然而，草根反数据中心活动人士担心AI并没有错——这是我们今天面临的最棘手的政策问题之一。AI的超级富豪制造者们承诺一个前所未有的进步与繁荣的世界，但也表示他们可能会让所有人失业，甚至在此过程中毁灭人类。

如果你害怕AI正在带来一个悲惨的未来，我完全感同身受（我个人更愿意回到ChatGPT之前的世界）。

我认为，正是这种情绪，而非任何生态焦虑，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美国人突然开始反对AI及科技行业普遍依赖的物理基础设施，为什么他们对AI整体如此悲观，以及为什么今年春天毕业的大学生在毕业典礼上仅仅听到“AI”一词就发出嘘声。

但问题在于，在本地阻止数据中心感觉像是普通人目前唯一能拉动的政策杠杆，试图以此减缓AI的发展，但这是一种生硬的工具，无法带来我们真正想要的结果。逐个城镇取消数据中心项目不太可能显著减缓AI的采用，更不用说规范AI的使用或保护我们免受其最坏后果的影响了。

相反，这种方法让我们陷入关于相对琐碎之事的争论，而非我们社会最重要的问题之一：我们将如何管理一场已经发生的技术和经济转型。这种功能障碍反过来又阻碍我们看到AI的任何好处，并思考如何广泛分享它。

从根本上说，这是阻碍我们解决当今许多最大问题（从绿色能源到住房等）的同一套阻挠主义的症状，只是借口类似。这种情况会改变吗？

数据中心反抗从何而来美国大规模的数据中心建设正与一种历史上极其糟糕的国家经济情绪相碰撞。美国人对生活成本感到愤怒，对未来感到恐惧，对彼此越来越不信任，也不相信我们的机构能解决我们面临的问题。他们鄙视大型科技公司（这大概不言而喻）。

多数公众表示，AI在日常生活中弊大于利，会夺走他们的经济机会，而政府监管不力。年轻人尤其关注AI的影响，并且对此感到非常痛苦。美国人对AI如此恐惧并不奇怪；国会提出了数十项法案来管理这项技术，但未能通过任何全面的立法。

既然没有即将出台的联邦法规来为未来几年可能被AI取代的数千万工人提供一定程度的经济保障，那么人们对该技术的物理表现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对也就不足为奇了。当然，数据中心被归类为生态问题的至少部分原因是，人们正在寻找看似合理的理由来试图阻止这列失控的火车。

这种依赖环境审查等普通美国人实际能影响的政策制定过程的倾向，源于20世纪70年代全国范围内通过的环境保护法，当时污染已成为明显的公共危机。但正如环保主义被用来阻止新住房或高铁，或支持其他各种邻避事业一样，关闭AI的生态论点大多经不起推敲。

与所有经济上重要的行业一样，数据中心和AI当然有实际的环境影响。这些设施消耗大量电力，其中大部分来自化石燃料，因为美国大部分电力仍来自化石燃料。随着AI工具需求的增加，它们的用电量将快速增长。

但多年来，我对世界上最被低估的环境威胁之一——农业，尤其是畜牧业——的报道，让我对任何特定行业用水或能源的无背景说法持怀疑态度。数据中心对地球的危害与我们预期的一个对日常生活和经济日益重要的行业相比，并非完全不成比例；

AI研究员Andy Masley多次指出，计算在能源和物理资源方面的密集度远低于我们做的许多其他事情以及它可能取代的活动。

与此同时，数据中心的用水量只占美国总用水量的一小部分，而且没有太多证据表明，即使在该国干旱地区，它们会造成水资源短缺问题。例如，如果数据中心取代了美国干旱地区种植水密集型牛饲料作物的农田，甚至可能对环境有利。

我从来不想对我们星球的未来显得轻率，也不想在“如何判断一个行业的资源使用是否值得”这一政治哲学上绕太远。但我认为公平地说，如果我们真的想找到针对这项技术的政策回应，以解决围绕它的真正担忧，那么以生态反对为由抵制数据中心是一条死胡同。

环境框架甚至可能是送给AI行业的礼物，因为该行业可以相当直接地在这个基础上为自己辩护。甚至数据中心对化石燃料的依赖——人们可以说这并非完全不合理——也是政策制定者需要通过加速可再生能源建设来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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